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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微信消息,手指悬在锁屏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。那个名叫“502仙女堡”的群聊我明明早就退了,此刻却像幽灵似的飘在通知栏里,最新一条消息是张琪发的:“某些人带男朋友回来能不能注意点?昨晚我起夜看见他俩在阳台搂搂抱抱,恶不恶心?” 我猛地坐起身,上铺的床板发出吱呀声响。对面床铺的林薇翻了个身,床帘缝隙漏出的手机光晃得我眼睛生疼。三天前陈默来宿舍帮我搬书,不过在阳台站了十分钟,怎么就成了“搂搂抱抱”?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群成员列表——除了我,宿舍另外五个人都在里面。原来她们说的“周末一起去看电影”是真的,只不过主角从来都不包括我。 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划,聊天记录像潮水般涌进眼睛。李萌说我总把男朋友往宿舍带是“缺爱”,赵晓雨吐槽我晾在阳台的情侣装“辣眼睛”,就连平时总找我借化妆品的孙瑶都发了句:“她是不是觉得我们都瞎?上次我还看见她男朋友坐她床上呢。”最扎心的是张琪最后那句:“下次她再带回来,我们就故意把音乐开大声,让她知道什么叫分寸。” 宿舍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,我赶紧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。林薇从上铺探出头,月光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:“谁啊大半夜不睡觉?”我喉咙发紧,只能扯谎说“做噩梦了”。黑暗中传来她轻飘飘的笑声:“是不是梦见帅哥了?”我死死咬住嘴唇,听见自己心跳声比阳台的风声还响。 其实陈默只来过宿舍三次。第一次是帮我修台灯,第二次送我忘在图书馆的笔记,第三次就是三天前搬书。每次他都站在门口,连椅子都没坐过。可在她们眼里,这些都成了“不知廉耻”的证据。我想起上周赵晓雨带她弟弟来住了两晚,大家还笑着说“小帅哥真可爱”;李萌的男朋友几乎每周都来宿舍打游戏,键盘声吵到半夜也没人抱怨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,这次是陈默发来的消息:“睡了吗?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新开的那家火锅?”我盯着屏幕上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提示,突然鼻子发酸。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,最后只回了个“好”。 天快亮时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,梦见自己站在宿舍楼道里,五个舍友手拉手围成圈,我怎么挤都挤不进去。惊醒时发现枕头湿了一片,下床喝水时看见林薇的手机亮着,屏幕上正是那个“仙女堡”群,最新消息是孙瑶发的:“她好像醒了,别说话。” 我端着水杯站在原地,突然想起刚开学时我们六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看恐怖片,张琪吓得抱着我胳膊直哭,李萌把最后一块薯片塞给我,孙瑶说要当我孩子的干妈。那时候我们也建了个群,叫“602永远一家人”,现在那个群早就沉在列表最底端, last message停留在三个月前我发的生日蛋糕照片,下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“生日快乐”,是系统自动回复的。 早上七点,宿舍门被推开,张琪提着早餐走进来,看见我坐在书桌前吓了一跳:“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我抬头看她,她眼神躲闪了一下,把豆浆和包子往我桌上一放:“多买了一份,给你的。”塑料袋上还沾着她刚做的美甲,粉粉嫩嫩的,和昨晚在群里骂我的那个头像一模一样。 我拿起包子咬了一口,突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六个床铺,五个床帘紧闭着,只有我这边敞开着,像个笑话。陈默的消息又弹了出来:“我到宿舍楼下了,给你带了奶茶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,回复他“马上下来”,然后把手机里那个“仙女堡”群设成了“不显示该聊天”。走到门口时,听见林薇在里面问:“她今天怎么怪怪的?”张琪轻描淡写地说:“管她呢,可能又跟男朋友吵架了吧。” 推开门的瞬间,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陈默站在梧桐树下朝我挥手,奶茶在他手里晃悠着。我突然想起昨晚在群里看到的最后一句话,是李萌发的:“反正毕业就散伙,谁在乎呢。” 是啊,谁在乎呢。我朝着陈默跑过去,把那些偷偷建群的夜晚、阴阳怪气的吐槽、假装亲密的笑脸,全都甩在了身后。也许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,表面上和和气气,背地里早就用群聊划好了楚河汉界。但没关系,我还有陈默的奶茶,还有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还有不需要靠小群维系的、真实的温暖。 至于那个“仙女堡”群,就让它永远沉在列表里吧。毕竟,真正的仙女,从来不需要用排挤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仙气。 